三日时间,在表面的平静与暗地里的汹涌中飞快流逝。
慈云寺法事之日,终于到来。
天刚蒙蒙亮,将军府的车队便已出。
我坐在特制的、垂着厚重帘幕的马车里,穿着素净的衣裙,脸上被白芷精心修饰过,苍白憔悴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影,整个人透着一股惊弓之鸟般的脆弱。
阿姊姜瑶寸步不离地坐在我身边,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着素色披风,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匕上,眼神锐利如鹰隼,警惕地感知着车外的一切。
母亲林峥亲自驾车,父亲姜烈和兄长姜辉各骑骏马护卫在侧,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。随行的护卫皆是府中精锐,人人神情肃穆,甲胄鲜明。
车队一路行来,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通往慈云寺的道路上,早已聚集了不少闻风而来的香客和看热闹的百姓,对着车队指指点点,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,有好奇,有同情,但更多的,是探究、怀疑,甚至隐隐的恐惧。流言的毒液,早已渗透进空气里。
“妖孽……就是那个马车里的吧?”
“嘘……小声点!将军府的人看着呢!”
“听说皇后娘娘都派太医看过了……”
“谁知道呢?说不定是妖法高明……”
细碎的话语如同针尖,扎在耳膜上。我闭着眼,靠在阿姊肩上,身体微微颤抖,将那份“恐惧”演得入木三分,袖中的“惊蛰”却冰冷而稳定。
慈云寺山门巍峨,香火缭绕。
寺中住持早已得到将军府重金布施,特意安排了一处相对僻静的禅院作为法事场地。然而,整个寺庙依旧被闻讯赶来的香客挤得水泄不通。无数双眼睛,或明或暗,都聚焦在那扇通往禅院的门。
法事在庄严肃穆的诵经声中开始。香烟缭绕,梵音阵阵。
我由白芷和另一名心腹丫鬟搀扶着,脚步虚浮地步入禅院中央的蒲团,对着佛像盈盈下拜。
阿姊和母亲一左一右,如同两尊守护神般立于我身后侧方。父亲和兄长则守在禅院门口,目光如电,扫视着外面攒动的人头。
禅院外围,由寺中武僧和将军府部分护卫维持秩序,但人群的拥挤和喧哗依旧透过院墙隐隐传来。
诵经声持续着,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禅院内一片肃穆,只有木鱼单调的敲击和僧人的吟唱。然而,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却在不断累积,仿佛绷紧的弓弦。
就在法事进行到高潮,主法高僧手持杨柳枝,准备为我洒下“净业除障”的甘露时——
异变陡生!
“妖孽!休得玷污佛门圣地!”
一声凄厉尖锐、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嘶吼,猛地从拥挤的香客人群中炸响!
紧接着,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,以惊人的度冲破外围武僧的阻拦,直扑禅院中央!
为一人,是个穿着破旧道袍、披头散、面容枯槁的老道,他手持一柄锈迹斑斑的桃木剑,剑尖上贴着一张燃烧的符纸,口中念念有词,状若疯魔:“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妖孽现形!”
另外两人,则是蒙面劲装,手持淬毒的匕,眼神狠戾,目标明确——正是跪在蒲团上,看似毫无防备的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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